搬回嘉義之後,三四點才入睡,醒得遲,接下來的每一餐就自動往後順延…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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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慧貞說:「凡事都有一個對比性,嚐過挨餓的苦處,才會真正打從心底珍惜食物,禮讚食物。」

早餐過後開始工作,有時候興致一來又捨不得離開書桌,於是,三點半到四點,往往就變成我的午餐時間,也十足是一個曖昧且尷尬的時段。這個時候,真的飢腸轆轆了,下得樓去,還可以拿甚麼當午餐呢? 


如果不想走太遠,附近聖馬爾定醫院舊館倒是有幾間中式吃食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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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或許是洋人開的醫院,滿街又是南國風情,老讓我有一種遊走在東南亞國家,如菲律賓或越南街頭的錯覺)

~聖馬爾定醫院對面也有雞肉飯~

向來對吃很隨興,不難吃就是「友達以上戀人未滿」了,因之,當下的氣氛,或是環境,往往更為加分的關鍵因素。

這碗雞肉飯,米粒較硬,趨近於泰國米的口感了,是另一種雞肉飯風味。

這個時段,客人不多,不趕著出菜,店員自然就動作優雅了起來,對客人也流露著不自覺的關心,好像在說:「怎麼現在才來吃飯呢?」而店裡的空,也讓整個氣氛都緩慢了下來,太亮的日光攪拌著慢慢來的悠閒,難怪心緒偶爾會飄到東南亞去。

 

但重點是對面的聖馬爾定醫院。

許久以前,久到它的新院區還沒動靜呢,正值壯年的老爸,某日中午,天陰,匆忙趕上透天厝天台收衣服,下樓時突然暈厥了過去,咚咚滑下樓梯,後來醒轉了過來,自己跑來這間醫院掛急診。

很久遠以前的事了,我直到去年才知道。

他回憶這段往事的語氣,彷彿主角是某個鄰居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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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食物,它的味增湯一晚才十元,倒是料好味美又實在。

 

~深入嘉義轉角的高雄周燒肉飯~

這間高雄燒肉飯居然敢在嘉義插旗,而且街道兩頭還各有一間雞肉飯?!不過,想必它是好吃出口碑的,每次經過,總是見食客大排長龍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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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在尷尬的時段去覓食,之前只點小碗肉燥飯,一盤燙青菜...自從某一天改試它的招牌燒肉飯後,肉燥飯就從此被取而代之。

碳烤的食物原本就具有特殊風味,會把人帶往某一次碳烤店的聚會,滿室炭香,此起彼落的喧嘩,烘托得面對火爐的臉和心都是溫暖的。加之那天印象太好,果然如同網路美食推薦文章所言,「挑選優質豬里肌片,以炭火現烤方式薄片入味,給老饕燒肉原汁美味」。不只一試成主顧,還成了常客。

不過,滋味的美醜,顯然也跟當下心情有關。泰半是工作到一個段落才去覓食,心情多少是放鬆了,世界就跟著愉悅而美麗起來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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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來是列入拒絕往來戶的味道,後來反倒跟老爸極力推薦,「改天買來當晚餐」。

因為不常外食的的老爸,之前主動提了幾次這間店…

 

~嘉義公園雞肉飯不在嘉義公園邊~

這間店也是以雞肉飯為主角,之前開在嘉義公園邊。既然店名敢取作公園雞肉飯,老爸也再三強調從以前就是它的老顧客,也盛讚它的口味和價格,應該不假。

只是,從公園那邊的家搬到大馬路邊這邊的家,更搬到它正對面了,倒像是我們尾隨著它過來…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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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這裡聊到的對象,是為下午「飯」時段對外營業者,所以這碗雞肉飯其實不能上榜,它頂多賣到兩點就休息。但因為偶爾還能趕上,還有,也因為它是我們的第二個廚房…)

前一任看護妹妹是二十來歲的女孩,不擅長烹飪,之前老爸如果不想準備午餐,就會直接從這裡買上幾個飯盒。

連去年老媽兩次住院,老爸帶來的飯盒,也是這間店的。連續幾個雞肉飯盒,連我都吃怕了,老爸老神在在地說:「安娜(印尼妹妹)喜歡吃這個」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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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真的細究,即便都叫做雞肉飯,不同店家還是存在不一樣的味道。這間雞肉飯,不只是流傳著老爸記憶的味道,還是根深蒂固的好鄰居。 

 

南部總是很快地就告別了春季,跳到了日照充足的夏天。在豔陽當頭之前,就把覓食的範圍拉遠一點,兩百多年歷史的地藏庵周邊,是個好選擇。 

~父子麵店,多了一道親情的滋味~

路的對面是地藏庵廟前廣場,平時作停車場。視線穿越路邊攤販,直接接得上昭忠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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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周間午後,這個時候會來店內打發午餐的,應該是附近大學的學生吧?等著麵,他邊打了電話,「喂,要幫你帶麵嗎?乾麵、油麵、米苔目…」,就像半夜到便利商店,幫室友買夜消一樣的司空見慣。 

今天我點的是粿仔條,是第二次造訪,因為對上次的乾麵意難忘。

店內沒那般忙碌了,老老闆攜來板凳,門前倚牆而坐。「東市場那邊是我弟在顧啦」,是那座檜木市場裡面嗎?老老闆見我一臉狐疑,起了興味,接續兒子老闆的話尾,「汝知道賣牛肉的攤位嗎?就在他旁邊…」,熱心地當起古城美味之旅的導遊,也是意猶未盡。

「阿杯,可以借我拍個照嗎?」,老老闆調整了一下姿勢,對觀光客如我的消費外需求,也司空見慣了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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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老闆負責小菜,上了年紀,動作的確慢了多,但父子一起經營一間麵店,多了親子感情,那味道又是與眾不同了。 

 

家裡老人家四點半就開飯,我最晚五點半要回去,不餓,至少也要爬上幾口飯,才不至於辜負老人家的心意。取一個折衷,這個曖昧的午餐也就有了應變的方式。

比方,豆花。

~如果用茶道的態度品一碗豆花?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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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那天路過,聽到女孩們邊點餐邊問路,顯然是外地觀光客…表示這個區域開始有了新的消費客群,也許是件好事)

日本茶道行禮如儀,每一道程序都只為了表彰「一期一會」。當茶泡好了之後,主人會將茶碗正面花紋面向賓客敬茶。 

下午,再次去訪,之前都是打包帶回家,今天特地坐進了店裡面,老闆娘向來輕聲細語,動作優雅,今天端來豆花,放下之後還將碗轉了一圈,在我面前擺正,著實讓我驚訝了。之前和她小聊過,沒有每天開店,即便營業,也是十一點之後,她說開店很累,「每道材料都是親手做的,不是買的」,今天我更懂了。放了很多的心,讓這碗豆花價值超過了40元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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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老媽都喜歡吃豆花。老媽去年住院,老爸經過文化路時,還特地帶了阿娥豆花過來醫院,只是老媽傷口發炎,暫時不能碰豆類食物,被我叨念了一番。

老媽離開醫院之後,我三不五時就會繞過去文化路,帶豆花回家,紅豆補血,薏仁消水腫。自從和這間店有了緣分,爸媽午後的點心,就換了來處。

嘉義不只有阿娥豆花。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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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小時候,老爸從外面回來,總會帶上一袋那個年代的波蘿麵包。或許,這是我長大愛吃麵包的緣故?也許,我該問問是哪裡買的?)

~它沒有波蘿麵包,但也能填補空虛~

這間酵母麵包坊雖然沒有吳寶春名號的響亮,但實力和價錢不相上下,十一點出爐,經常下午四點多就售罄,讓人撲空!上帝建造方舟的目的是為了讓挪亞與他的家人,以及世界上的各種陸上生物能躲避一場大洪水災難。所以它是我的麵食方舟?!

如果麵包有嚼勁是加分條件,它還夠札實,右下角那兩個50元,比另一邊巷口麵包店3個特價50元還值得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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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常是買回家當消夜。被它寵壞了,有陣子還非它不可,沒能滿足口感,那夜似乎就空虛了很多。 

 

午餐,也有這間嘉義風味涼麵店肉羹麵。

我的文章〈來自鄰家的半世紀挑逗  

 


房慧貞:「我不曾經歷糧食匱乏的年代,然而往往在文學作品裡頭,吸引我的不是什麼承平年代的山珍海味,而是一種『「經濟大蕭條時代的飽食想像』。」

我也不曾經歷那個年代。

家所在的這個區域,這些談不上山珍海味的庶民小吃,不會出現在文學作品裏頭,跟經濟景氣與否沒多大關係,卻餵飽了我的美食想像。那想像,還包含了家人以及親子關係。

曾經離家很遠,有一天發現「餓了」,是一種親情的匱乏,於是開始回頭找有甚麼美食…

 

真正從打心底感謝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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